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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越利:曹仙姑與《文逸曹仙姑大道歌》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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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:道教之音     作者:朱越利     時間:2019-04-15 14:52:43      繁體中文版     

朱越利:曹仙姑與《文逸曹仙姑大道歌》考

北宋有一位曹仙姑叫作曹道沖。明代李濂《汴京遺跡志》卷11收錄的《希元觀妙先生祠堂記》,撰于政和丁酉(1117年),作者鄭昂。該《記》稱:曹仙姑生于寶元三年(1040年),為宋初大臣曹利用之族孫,字希蘊,自幼好學,21歲隱居少室山,受箓于閤皂山。后宋徽宗召見曹仙姑,詔加號清虛文逸大師,又賜號道真仁靜先生。曹仙姑羽化于政和五年(1115年),又賜號希元觀妙先生。南宋彭耜《道德真經集注》之《宋解經姓氏》亦曰:“道真仁靜先生曹道沖,字希蘊。女道士,世號曹仙姑。賜號清虛文逸大師、道真仁靜先生”。

《通志·藝文略》卷67等著錄曹道沖《老子注》2卷,已佚,僅有佚文見于它書。《宋史》卷208《藝文志》著錄《曹希蘊歌詩后集》2卷,已佚,但在它書中還可找到曹道沖的數首佚詩。比如《圖書集成·神異典》卷292女冠部“曹仙姑”條曰:“按《羅浮山志》:宋徽宗宣和中,有曹仙姑居京城,作詩贈道士鄒葆光云。”詩中贊揚鄒葆光“叱咤雷霆”“琴心和雅”“疑是朱明降上真”,表達了二人的友誼:“相近未必常往還,相遙未必長離別。”陳攖寧發現了這一首,命名為《曹文逸女真人贈羅浮道士鄒葆光詩》。尹志華從《宋詩記事》《全宋詩》和《全宋詞》又檢得曹仙姑佚詩數首。

最能表明曹仙姑精通丹術的是《文逸曹仙姑大道歌》。《圖書集成·神異典》引《羅浮山志》佚文曰:“時徽宗廣求學仙之徒與工詩賦奇女仙姑與吳妙明,皆征至京城。仙姑明于丹術,嘗作《大道歌》,深得要旨,道流競傳誦之。敕封文逸真人。”

《南岳總勝集》記載武林謝先生居衡山白云庵,曾與曹道沖為詩琴之友。曹道沖贊謝先生曰:“桃源洞口武林人,跳出紅塵二十春。但喜白云深有趣,不知青眼近來親。丹砂已向坤爐伏,玉液先從坎鼎烹。活計一張焦尾外,碧壇三尺禮南辰”。曾慥《道樞》卷19有《修真指玄篇》,其中引神公講述胎息的三字訣(按:不是《入藥鏡》),接下來引曹道沖對其注釋。由此詩和此注,亦可知曹道沖通丹術,能著述,并且與衡山有來往。

《道藏》有《黃帝陰符經集解》3卷,集有鐘離權、呂洞賓、施肩吾、曹道沖等的注解。鐘呂為托名,不知施曹也是托名否。

朱越利:曹仙姑與《文逸曹仙姑大道歌》考

道藏輯要》奎集一收錄《至真歌》,內容與《文逸曹仙姑大道歌》一樣,誤題“海蟾帝君著”。民國時期,汪東亭撰《道統大成》說:《大道歌》言汞不言鉛,所以毫無疑問是曹文逸仙姑作。陳攖寧不贊成汪東亭的依據,另據《羅浮山志》斷定《靈源大道歌》確屬曹作。《羅浮山志》為證,又有陳攖寧強調,學者們遂多從其說。

但《道樞》卷16有《靈源篇》,以“何真人曰”開篇,曾慥注解說何真人乃“何仙姑也”。《靈源篇》與《文逸曹仙姑大道歌》文體不同,但內容也完全一樣。人們不禁要問:何仙姑與曹仙姑誰是原作者?這就是本文要解答的問題。

汪陳二公否定了劉海蟾,這是對的。但肯定曹仙姑時沒有提到何仙姑,顯得結論不夠充分,蓋一時有所疏忽。現代有學者注意到《靈源篇》,仍肯定曹仙姑是《大道歌》的原作者,判定《靈源篇》是何仙姑對《大道歌》某些詞句的簡釋,但沒有提出有力的理由。

《文逸曹仙姑大道歌》為七言歌訣,使用口語,通俗易懂。《靈源篇》為散文體,亦詞句淺顯。《文逸曹仙姑大道歌》共128句。《靈源篇》缺《文逸曹仙姑大道歌》中的第1、第3、第4、第13、第15、第16、第19、第37、第38、第39、第40、第52、第53、第54、第57、第60、第62、第73、第93、第94、第95、第96、第101、第102、第103、第104、第105、第106、第107、第108、第109、第110、第111、第112、第115、第116、第119、第120、第121、第122句等40句。《靈源篇》摘錄成篇,自然有缺。《文逸曹仙姑大道歌》的其余88句,《靈源篇》句句與之對應。但部分詞句尚有差異,這些差異難以理解為注釋。此外,在《文逸曹仙姑大道歌》的第126句與127句之間的位置,《靈源篇》反而多出3句,也不像前者的殘缺。兩相對照可以發現,《靈源篇》不是《文逸曹仙姑大道歌》的注釋,二者是改寫關系。

一般而言,將散文體改為歌訣,便于記誦。將歌訣改為散文體,似無必要。依此推斷,祖本蓋稱《靈源大道篇》,為散文體。假設散文體祖本《靈源大道篇》為曹仙姑原作,那只能是她將自己的原作又改為歌訣體《文逸曹仙姑大道歌》。她有權利這樣做。但如果真是這樣,曾慥摘錄而成的《靈源篇》就應當以“曹仙姑曰”或“曹真人曰”起頭,而不會開篇就是“何真人曰”四字。

根據開篇“何真人曰”四字推斷,《靈源大道篇》蓋出自何仙姑之手。疑此何仙姑與作《證道歌》和頌《沁園春》的何仙姑為同一人。不排除她就是衡山何仙姑的可能,但也不能肯定。蓋是曹仙姑將何仙姑著的《靈源大道篇》改為歌訣。人將曹仙姑的改寫,稱為《文逸曹仙姑大道歌》,也不為錯。曹仙姑改寫時,有刪削,至少刪掉了《靈源篇》多出的那3句。

陳攖寧贊揚說:無論男女老少,用《靈源大道歌》的功夫,都很有效驗,絕無流弊,是最穩妥最普渡的法門。又指出:該歌三分之二高談玄理,三分之一勸人斷絕俗情。作功夫的口訣最要緊的有四句,即“神不外馳氣自定”“專氣致柔神久留”“混合為一復忘一”和“元和內運即成真”。他還稱贊該歌毫無隱語。其意是說《靈源大道歌》屬于非參同清修內丹術。何仙姑著《靈源大道篇》,曹仙姑改為《文逸曹仙姑大道歌》,二人皆為北宋后期內丹家。

(本文節選自朱越利《北宋何仙姑與曹仙姑》,原載《宗教哲學季刊》第37期,第140~145頁,2006年9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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